梦蝶(高三勿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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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时】(十二)

  我返校去啦,咱们元旦再见。

恶诅第十二

    黑鬃灵犬在石堡群的外围绕着跑,一会儿低声呼噜一会儿大声狂叫,看到两人走近,尤其是看到蓝忘机走了过来,微露胆怯地退了退,却也没直接落荒而逃,反而叫得更加大声,两只前爪焦躁无比地刨坑。

  魏无羡左看右看,却没有看到那金光闪闪的人影,不由道:“怎么回事?金凌呢?怎么不见了?还是遇到什么危险了?蓝湛,你之前有听到金凌的声音吗?”

  蓝忘机摇了摇头道:“进去看看。”

  魏无羡道:“怎么进?这些石堡都没门,连窗都没有,难不成要我直接穿过去?可就算我能穿过去,金凌也不可能啊。”

  那黑鬃灵犬大概能听懂他们的对话,嗷呜着想去咬蓝忘机的衣角,买个没那个熊心豹子胆,只得绕了一圈,咬着魏无羡的衣摆往一边拖。一直绕了小半圈,绕到石堡之后,两人看到了一个明显是刚被人用暴力法器炸开的洞口。

  魏无羡探了探脑袋,只看到一片黑不溜秋,隐隐似乎有一点点红光。黑鬃灵犬冲里面一通狂叫,又冲着两人疯狂摇尾巴,一副想往里面冲的样子,却被某种力量阻挡在外,只能更加疯狂地摇尾巴。

  一阵淡蓝色的光晕亮起,照亮了漆黑的前路,却是避尘自动出鞘了半寸。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从那洞口走了进去。

  越往里走,越是宽阔,越是黑暗,魏无羡踢了踢脚边碎石,能听到轻微的回音。又往前走了一段,他终是忍不住停了下来,眉头皱起。

  蓝忘机回头,关切道:“你如何?”

  魏无羡不爽道:“吵。”

  四面八方都传来嘈杂,前后左右、头顶脚下、悉悉索索、嘻嘻哈哈,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大有小,魏无羡甚至可以听到某些零星的字句,但又转瞬即逝,根本无法捕捉。

  这就是修鬼道带来的能力吗?世间游魂何其多,他当年在此界验尘之时,就是日日生活在这些鬼言鬼语之中的吗?

  魏无羡揉了揉太阳穴,凝神一会儿,冲蓝忘机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一连走过了好几间空荡荡的石室,才看到有一间石室中央摆了一口漆黑的棺材。这棺材摆在这里,看着自然是无比突兀,但棺木通体黑沉,棺形打得还挺漂亮,看得魏无羡莫名其妙的亲切喜欢,忍不住拍了拍,赞道:“这口棺材不错。”然后一巴掌把棺盖推开了。

  棺盖推开之后,魏无羡所想的腐臭魔爪怨灵毒烟之类的通通没有发生,只是周围的嘈杂成倍高涨,潮水一般淹没了魏无羡的听觉。

  魏无羡忽视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可惜地摇了摇头:“好可惜,要是金凌在这里面就好了。”

  蓝忘机不予置评,向棺材靠近了些,避尘又出鞘了几寸,照亮了棺材底部那一把看上去沉甸甸很有分量的无鞘长刀。

  没有鞘的兵器……

  魏无羡皱眉。

  他很不喜欢没有鞘的利刃。每一柄利刃,都需要一个好鞘。那是利刃的屋舍,也是利刃的支撑。有了鞘,利刃才能有栖息之所,才能将自身淬炼得至纯至真,才能不被多余的东西销蚀,才能不被别有用心利用。

  若是一把利器失去了它的鞘,终将迷失。

  魏无羡将棺盖推回去,与蓝忘机继续往里面走,在接下来的几间石室中也发现了这样的棺材,年岁各不相同,却都放着那讨厌的没有鞘的长刀。

  聂怀桑,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身边之人一直蹙眉不语,蓝忘机略一沉吟,翻手将古琴横置在这最后一间石室的棺木上,扬手奏出一串弦音。他只弹奏了短短的一段,右手便撤离了琴上方,望着颤动的琴弦。

  很快,琴弦一震,自发弹出了一个音。

  魏无羡听过这一段音,在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那不知名的满目疮痍的地方,在莫家庄后山那与聂怀桑躲藏的树上。他记得,聂怀桑说这是……问灵?

  可是问灵到底是什么?

  “蓝氏先人所作之曲,用于亡者身份不明、且无任何媒介之时。以琴音奏问,亡者的回音亦会被化为音律,反应在弦上。”

  “啊?”魏无羡听得蓝忘机的解惑,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把疑惑说了出来,讪笑道,“那位先人真是个天才,居然能想出这种法子,这问灵,用起来也太方便了吧。”

  方便……吗?

  蓝忘机垂眸,继续以琴语与那请来的亡魂一问一答。

  问答过几句,蓝忘机神色微变,魏无羡连忙问道:“怎么了?”

  蓝忘机道:“此人说,金凌就在这里。且,言自己十五岁,是兰陵人士。”

  魏无羡的脸色也变了,一阵慌乱猛然袭上心头。

  《问灵》请来的魂魄,竟然是金凌?!

  “蓝湛,你问问怎么才能找到他?”

  蓝忘机奏问过后,根据金凌的回答,对魏无羡道:“立于原地,面朝西南,弦响一声,前行一步。”

  魏无羡立马照做,弦响停下,他的也脚步停下,面前却是一堵灰白色的墙壁。

  两个人好不容易把这大少爷从墙里挖了出来,幸好他们来得还算及时,这人还活着,魏无羡松了一口气。然而这一口气还没松完,他就发现了墙壁之中一具呈站立姿势埋着的骷髅。

  魏无羡倒吸了一口凉气,拿着蓝忘机的避尘继续挖了下去,很快又发现了一具还没烂得彻底的女人尸骨,腿边还有一具蹲着的。

  魏无羡不挖了,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座石堡之中,这些厚厚的墙壁里边,全都填满了人的尸骨。他现在迫不及待想找到聂怀桑,让他给好好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当这时,远远地传来一阵狂怒犬吠,魏无羡立马背着金凌和蓝忘机一起原路返回,却只看到嘴里叼着东西向自己扑来的那只黑鬃灵犬。至于它嘴里叼着的东西,蓝忘机将其取出之后,发现是一片衣襟。

  看来,刚刚有什么人在这附近游荡过,或者窥探过,而且十分可疑。魏无羡不用脑子就能猜到那人到底是谁。

  “蓝湛,他应该没走远,你去把他追回来吧。”

  蓝忘机道:“不必,我知是谁。”

  “可是你要是不能抓他个现行,之后他肯定不会承认的。”

  蓝忘机道:“也对,我追。你……”

  “我带金凌下去,在清河找个地方安顿,然后来找你。就在之前遇到那郎中的地方。”

  两人对话急促,蓝忘机看着魏无羡,迟疑了一瞬,点头道:“你,一定要来。”

  “放心吧,我回来的。”

  得到魏无羡的承诺,蓝忘机这才转身离开。而魏无羡则是背着人事不省的少年,带着尾巴摇成花的灵犬,回到了白日里和金凌相遇的那条街,找了家客栈住了进去。幸好他白天从蓝忘机身上摸出来的钱袋还没还给他,虽然自己灵魂体没什么,但金凌这一身的泥巴,还是该换换衣服的。

  魏无羡把金凌那身皱巴巴的金星雪浪袍给扒了下来,又扯掉了他脚上的靴子,忽然停了动作,眸光定在金凌的小腿上。

  本该是光洁白皙的皮肤上,竟然有一大片淤黑,颜色深沉,占据了金凌的整条腿。恶补过鬼道知识的魏无羡自然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可问题是,金凌到底是惹上了什么东西?怎么会染上这么大一片恶诅痕?而且,这恶诅痕的气息……似曾相识?

  魏无羡正在仔细思考到底是在哪里感受到过类似的气息时,金凌醒了。这大少爷一醒来就被四面受凉风的光溜溜的身体吓了一大跳,涨红着脸咆哮道:“你你你你干干干干什么!”

  “哟,”魏无羡笑眯眯道,“醒啦?”

  金凌合拢中衣往墙角缩去,声线颤抖道:“你想干什么?!我衣服呢?!我的剑呢?!我的狗呢?!”

  魏无羡叹道:“我不想干什么,你的剑在你旁边放着,你的狗在客栈外面等着,客栈不允许带宠物。至于你的衣服,我正要给你穿上。”

  金凌披头散发,大声吼道:“我不是断袖!”

  魏无羡懵了一瞬,指着自己道:“难道我看起来像断袖吗?”

  金凌噎住。

  对啊,这家伙又不是莫玄羽,可是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家伙跟莫玄羽那么像呢?尤其是上次在大梵山上见到的那个。

  金凌摇摇头,抓起床边的剑和金星雪浪袍就窜了起来,一溜烟地跑了。

  “喂!等等!金凌!”魏无羡着实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有活力,遭了这么大的罪转眼就这样活蹦乱跳的,跑得这么快。

  想到那片恶诅痕,魏无羡赶紧跟了上去,大声喊道:“你跑什么?!回来!”

  金凌回头:“你别跟过来!”

  少年人身形轻灵,腿也长,要不是魏无羡可以直接用飘,说不定还真能被他给甩掉。然而追了几条街之后,魏无羡觉得,自己还不如被甩掉呢。

【魔道祖师阅读体】【终是故人归】(一百三十八)

  咳咳,注意了注意了,这应该是国庆假期故人最后一更,笔者明天要返校了,估计只能把今天没码完的时码完发出来了。

  高三狗多多体谅,不要催更啊谢谢!!!


壹佰叁拾捌

  【蓝景仪果然被魏无羡提到了最靠前的位置,从这个地方,他能看到的东西最多最全,也最清晰。若是看戏,那便是千金难求的头等座。只可惜蓝景仪半点也不想要这个头等。

    他被金凌和蓝思追夹在中间,战战兢兢道:“我可不可以换个地方坐……”

    魏无羡一直在一旁走来走去,道:“不可以。”

    其他人听了,都觉得魏无羡这三个字的口气颇得蓝忘机真传,有人还偷笑了两声。魏无羡道:“心态不错,这么轻松,挺好挺好。”

    方才没忍住的蓝思追连忙正色。魏无羡又对蓝景仪道:“你看,我都没有座位的,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蓝景仪道:“前辈我给你让座可不可以……”

    魏无羡道:“不可以。”

    蓝景仪:“那有什么可以。”

    魏无羡道:“提问可以。”

    蓝景仪无法,只得对蓝思追道:“思追,待会儿我要是晕过去了,你、你的笔记要给我抄。”】

  蓝景仪:往事不堪回首啊……

  “哼,胆小鬼。”金凌嗤道。

  【“这屋子里居然有两只邪祟??”】

  “两只?!”聂怀桑惊得嗓音都在颤,“怎么会有两只?真的有两只?!一只就够吓人的了他居然还有第二只?!”

  聂明玦一巴掌毫不留情地呼过去:“看清楚,到底几只?!”

  聂怀桑:“……”

  聂怀桑鼓起勇气仔细去看那透出红光红得吓人的“白”屋子,入目的依旧是一只女鬼被绑在椅子上,一只钩子手露着鲜红的牙龈和眼球。

  这难道不是两只吗?!难不成还有第三只?!

  这样想着,聂怀桑有翻白眼的冲动。看得金凌一阵无语道:“聂宗主居然比蓝景仪还胆小。你看清楚好不好,那里面只有一只邪祟,另一只是残影。”

  “残影?”白眼翻到一半的聂怀桑赶紧定睛去看,哦豁,还真是残影。可问题是,就算是残影也很瘆人啊!

  孟瑶摇了摇头,不怀好意道:“怀桑虽说智谋无双,但这实战……”

  聂明玦深吸一口气,冲魏无羡拱手道:“魏公子,我这不成器的弟弟,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魏无羡笑眯眯地挥手,“我和怀桑兄怎么也算好兄弟了,赤锋尊你放心,我一定像带思追景仪金凌那样,好好带他夜猎实战的。”

  像带思追景仪金凌那样?

  也就是说,会把他关在屋子外面和邪祟单打独斗?也就是说,会把他摁到尸体脸上去?也就是说,会让他到不清楚邪祟有没有清理干净的屋子里去单独过夜?也就是说,会把他放在最前头去“欣赏”邪祟的姿容?

  魏兄,魏先生,老祖大人,您真的好意思说是我好兄弟吗?

  聂怀桑一口气哽在喉咙里。

  【他们说话间,这张脸缓缓朝木门这边移来。那张脸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狰狞。哪怕众人明知这只是一个残影,真正附着钩子手残余怨气的铁钩已被炼化,这个残影绝不会真的穿门而出,却也总有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挥之不去:

    被他发现了!

    如果那倒霉的飞贼半夜偷窥白屋子时,看到的刚好是这一幕,难怪要吓得心疾发作。】

  聂怀桑:我也快心疾发作了……

  一些人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不由得有些佩服这些胆子这么大的少年们。要知道,他们当中有的人,活到五六十都没见过这样的邪祟,虽然这东西想想就知道厉害不到哪里去,但看着着实吓人。

  “不对啊,”许久没有说话的藏色散人突然道,“这女子分明神志清醒,为何一声不吭?”

  同时,“金凌”也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蓝景仪道:“吓傻了吗?”】

  众人无语。

  藏色散人道:“嘿,你这小朋友也是真有意思,吓傻了。不过这应该还不至于,而且一般来说,越是受到惊吓,就越喊得大声,喊了是人之常情,不喊是别有内情。”

  欧阳子真奇道:“或许是舌头已经被勾了?”

  “那也不对,你之前没见过被薛洋割了舌头的那些人吗?就算没了舌头,人也是照样可以发出声音的。”

  聂怀桑小心翼翼地捂住耳朵:你们可不可以不要讨论这么可怕的东西了?

  受藏色散人、欧阳子真、以及同样在讨论这件事的夜猎少年们的影响,众人也忍不住思考了起来。眼看着钩子手已经将麻绳套在那女子脖子上绞动,女子脸上的刀口再次渗出鲜血,却依旧一声不吭,孟瑶道:“或许,这人明白就算叫来其他人也不过是白白让这钩子手残害,索性自己一个人承受。若是我没有猜错,这并非是无意间受钩子手杀害的女子,而是以女子装扮引出钩子手把他制服的那位……义士。”

  “……是……这样吗?”欧阳子真看向自己的小伙伴们,心中却已相信了这种说法,对那位义士肃然起敬。

  作祟几年,残害女子不知数的钩子手,修真者视他为无物,一名普通人却甘愿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去制服他。如何让人不对他生出敬佩之意?

  突然,一名修士大叫道:“你们快看!”

  【那女子竟突然一张口,咬住了铁钩!

    这一咬,惊得门外一群少年排排跳了起来。

    而屋内的钩子手似乎也被吓了一大跳,立即收手,可一拽之下,居然无法把铁钩从那女子齿间拽出,反被那女子连人带椅一扑,那原本要取他人之舌的铁钩,不知怎的,却划破了他自己的小腹!

    众少年毫无章法地“啊啊”乱叫,几乎全扒在门上了,一个个恨不得把眼珠子从窗洞塞进白屋子里去看个仔细。钩子手受伤吃痛,忽的一怔,像是想起什么,右手直抓那女子心口,像要把她的心活活挖出来一般,那女子又带着椅子一滚,躲过这掏心一击,“嗤啦”一声,胸前衣物却被抓破了。

    斯情斯景,众少年根本顾不上纠结非礼勿视了。

    可令他们瞠目结舌的是,那“女子”的胸前,竟是一马平川、太平坦荡。

    这哪里是个“女子”——这人竟是男扮女装!

    钩子手扑上前去,徒手掐他脖子,却忘了钩子还在对方嘴里。那人猛一侧首,铁钩瞬间切入他手腕。一人竭力想拧断对方脖子,一人竭力给对方来个大放血,一时之间,两人竟然陷入了僵局……

    直到鸡鸣天光,屋内红光消失,残影才尽皆淡化褪去。】

  孟瑶吁出一口气:“看来,我猜对了。”

  “嘁!”薛洋冷笑道,“简直蠢货,他这一搞,钩子手是被他搞死了,他自己还能活吗?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了,谁知道是他解决了这钩子手,有谁会赞扬他半句?谁记得呢?”

  “我记得!”阿菁气鼓鼓道,“虽然我以前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桩事,但从现在开始,我会永远记得这个自身为饵的义士!”

  “没错!我也记得!就算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我也会永远记住他!”蓝景仪也大声道。

  欧阳子真连连点头道:“对对对!我会记得他!他是一个英雄!”

  薛洋嗤笑:“你们记得有屁用,他人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你们的记得毫无意义。”

  “真的没有意义吗?”魏无羡淡淡道,“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这个没有高深的灵力,没有响亮的名号,但却有一颗善良正义的心的人,难道不是一面镜子?一个普通人尚能以身为饵为一方水土解决一个大害,我们这些拥有灵力的修仙者又有什么理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薛洋不服道:“这只是你的想法而已,有几个人会这样想?又有几个人会这样做?”

  “但总归是有的。”晓星尘眉目柔和,“因为这个世界上不仅有尘,还有光。”

  这个世界是由尘组成的,尘无处不在。但除了尘,这个世界上还有光,也是无处不在。

  【“逝者不愿往生,无非是有未了的人事心愿。而尸身不完整的亡者不愿往生,往往是因为没找回自己丢失的那部分肢体。他为何作祟,症结便在于此了。”

    哪怕是个赘物,带在身上几十年,也会舍不得,何况是口里的一块肉。

    蓝景仪听得早已肃然起敬:“那我们得尽快把舌头找出来烧给他,好让他往生啊!”

    众人纷纷摩拳擦掌,霍然起身道:“不错,怎么能让这种英雄死无全尸!”

    “找找找,从城西坟堆开始找,墓地,整个白府,还有以前钩子手住过的旧屋子,一个都不要漏过了。”

    一群少年干劲十足,涌出门去。临走前,金凌却回头看了看魏无羡。

    魏无羡道:“怎么了?”

    方才众人讨论过程中,魏无羡一直不置可否,没插一句话,导致金凌总觉得哪里不放心,怀疑是不是哪个环节出错了。可仔仔细细想了一遭,觉得并没有遗漏什么要点,便道:“没什么。”

    魏无羡笑道:“没什么那就去找吧。耐心些。”

    金凌便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去了。】

  魏无羡摸着下巴笑道:“原来阿凌这么信任我啊。”

  金凌红着脸道:“才……才没有!只不过当时那里就你一个前辈,所以我才……才不是因为你呢!”

  “呵呵,”蓝景仪戏谑道,“大小姐果然口嫌体正直。”

  “蓝景仪你闭嘴,找打啊?!”

  江厌离微笑道:“也不知道是遗传了子轩,还是受了阿澄的影响。”

  金子轩/江澄:“当然是受了江澄的影响/遗传了金子轩!”

  【原来,把那位侠士的舌头烧了后,的确是平静了两天。可是,也只有两天。

    第三天夜里,白屋子里居然再次传出了怪声,而且一天比一天嚣张,到了第五天夜里,整座白府已经被闹得彻底睡不着了。

    这一次来势汹汹,比以前哪次都要吓人。那怪声既不是麻绳绞动,也不是切割肉片——变成了人的声音!

    据白家主人描述,那声音十分沙哑,仿佛沉重地运动着多年没有使用的舌头,听不清字句,却千真万确是一个男人在惨叫。

    叫完了还哭,凄凄惨惨,先是有气无力,逐渐越来越大声,最后几乎是歇斯底里,十分可怜,又十分可怖。别说白府了,就是在白府外面隔了三条街也能听到,直叫得路人都毛骨悚然,魂飞魄散。】

  听着那可怕的惨叫,聂怀桑抖得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欲哭无泪道:“不是都解决了吗?舌头都给他了,为什么还要叫?”

  聂明玦也皱眉:“难道那白屋子里还真的有第二个邪祟,原来一直被压着,直到那位义士离开后才又出来作祟?”


【魔道祖师阅读体】【终是故人归】(一百三十七)

壹佰叁拾柒

  一群人听过钩子手的故事,一人声音有些结巴道:“那个,为什么……钩子手还活着作怪的时候,杀了那么多女子,都没有世家子弟前往查看呢?他这也……算得上凶煞了吧。”

  众人:“……”这谁知道?那个年代的差不多都死完了好吗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人又道:“见到有姿色的女子便杀,他手下的人命应当不少吧,可他为什么过了好几年才被制服?就算他化了魔,可底子上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若有修士前往,应当很快便可解决吧?”

  可是,为什么一个都没有呢?兰陵金氏的金麟台,距离那里不过二十里地,居然都没有一个人听说过这件事,居然都没有一个人去看看吗?

  原因或许无法追溯,但这样的结果,着实让人心寒。

  又一修士道:“那这钩子手最后不还是被制服了,若非仙门中人,还有谁能做到?”

  “不是!”蓝景仪大声道,“制服钩子手的,不是修士,那也是一个普通人!”

  “不可能,普通人怎么能够找出钩子手?!”

  金凌道:“有什么不可能的,这种很快会被放出来的东西,我们有必要说谎吗?!”

  【他拍了拍金凌的肩,忽然一压,金凌低头就跟棺材里那具面色铁青、双目圆睁的飞贼尸体打了个照面。一股恶臭袭面而来,魏无羡道:“看他眼睛。”

    金凌眯起眼盯着尸身黯淡无光的眼珠子。只看了一眼,从脚跟到头发旋儿凉了一半。蓝思追心知有异,立刻也俯身去看。

    只见尸体黑色的瞳仁里,倒映出的,竟然不是他自己的身影。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孔,几乎占满瞳孔,脸皮凹凸不平,刀痕遍布,没有眼皮和嘴唇。

    蓝景仪在后面蹦了两下,一副想看又不敢上来看的样子,道:“思追,你……你看到什么了?”

    蓝思追反手摆了摆,道:“你不要过来。”

    蓝景仪连忙道:“哦!”后退了几大步。】

  蓝景仪:幸好我没过去,思追那次真的是谢谢你了。

  聂怀桑看看被“魏无羡”摁在飞贼尸体脸皮上的“金凌”,又看看魏无羡,默默挪了挪脚步,像是生怕魏无羡下一刻就摁着他的脑袋去和一具怒目圆睁的尸体面对面一样。当他无意间看到自家大哥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并意味深长地看向自己时,聂宗主觉得自己遭受了世界上最大的恶意。

  魏兄,魏兄,你是我亲哥。我大哥把我交到你手上之后你能不能别这样对我?

  如果正在疯狂抽眉毛的金子轩能听到聂宗主的心声,他一定会说:你开什么玩笑,阿凌还是他外甥呢你看他摁脑袋的时候犹豫了吗?!

  【率先闯进门来的是蓝思追,他手里似乎抓着什么烫手的事物,一进门就脱手摔在了地上。

    这东西巴掌大小,用黄裱纸层层叠叠包着,透出湿润的猩红,符纸表面被染得血迹斑斑。魏无羡跟在他后面,施施然迈进门槛,见人“哗”的一下围了上去,忙轰道:“散开散开!当心危险!”

    于是人又“哗”的一下散开。那东西似乎有腐蚀性,慢慢蚀去了表层包裹的符纸,露出里边的事物来。

    一柄锈迹斑斑的铁钩!

    非但锈迹斑斑,且血色鲜艳,仿佛刚从人肉里被血淋淋拔出来。金凌道:“钩子手的铁钩?”】

  欧阳子真目瞪口呆:“思追,你这么快就找到这铁钩了?”

  蓝思追挠头:“因为魏前辈有帮忙啊,不然我一个人不可能这么快找到的。”

  蓝景仪深以为然地点头,并义正言辞道:“对啊,我们后来可是找了五天呢,那还是运气好,运气不好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找得到。魏前辈,你太偏心了。”

  “哦?偏心吗?”魏无羡笑眯眯道,“我这是在锻炼你们的耐心。不要说得好像思追没有找那五天一样行吗?”

  蓝景仪:“……”可是我也想和你一起去找铁钩,你为什么就只带思追?!

  蓝思追微笑不语:景仪你是不是忘了是我先提出去坟堆,然后魏前辈才说要陪我的?选择性失忆和选择性眼瞎耳聋都是要不得的哦。

  【 蓝景仪连忙第一个冲上去,“砰”的一声摔上大门,把背紧紧压在门上,大声嚷道:“符篆!大家快用符篆砸它!”

    ……

    蓝思追身上摸不出符了,忽听蓝景仪喊道:“厨房!进厨房!盐盐盐!盐来!”

    ……

    “盐也要撒完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眼看铁钩又要淌出鲜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蓝景仪道:“大不了熔了它!”

    金凌道:“熔不了!”

    蓝思追却道:“好,熔了它!”

    旋即脱下校服外袍,往铁钩上一扑,卷了它便奔去厨房,猛地投入炉中。见状,金凌眼里冒火道:“蓝思追!蓝景仪傻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傻!这么点火你想熔了它?!”

    蓝景仪大怒:“你说谁傻??什么叫我傻就算了?!”

    蓝思追道:“火不够那就给它加一把!”

    说完捏了个诀,火焰登时爆发出一阵灼热的气浪!

    旁人登时醒悟,齐齐效仿,金凌和蓝景仪也顾不上吵嘴了,凝神守诀。那锅炉底的火猛然大盛,烧得赤红赤红,映得他们的脸也赤红一片。】

  蓝启仁颇有些欣慰的点点头,虽然蓝景仪性子和魏无羡一样跳脱得让人牙痒痒,但也同样和魏无羡一样聪慧,这时候的反应甚至比上蓝思追还要快一些。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并不知道老先生此刻欣慰心情的蓝景仪看着自己屡出妙招,得意道:“怎么样?我聪明吧?”

  金凌嗤道:“聪明个鬼!有什么了不起?!”

  “至少你当时就没反应过来!还说我傻,你才傻呢,就没想到可以灵力生火的吗?!”

  金凌磨牙。

  蓝思追扶额道:“景仪,不可骄矜自傲。”

  【“我就说可以熔了它吧,明明可以嘛,哈哈哈哈……”

    他是高兴了,金凌却是郁闷了。这次夜猎自己居然没起到多大作用,自然也无从谈起历练,他暗暗懊恼,白日里应该坚持跟魏无羡他们一起去找铁钩,下次决不干在后方跑路的活了。

    谁知,魏无羡道:“你们这收尾可太马虎了,解决没解决,怎么能到这一步就下定论了?不得再验证一番吗?”

    闻言,金凌精神一振,道:“怎么验证?”

    魏无羡道:“来个人进去住一晚。”

    “……”】

  众人也是无语,那鬼地方是能随便住的吗?难道不该更谨慎一些吗?

  江澄不用想也猜到那进去住了一晚的人肯定是自家那个总是被魏无羡带节奏的外甥,淡淡地扯了扯嘴角,对其余那些觉得魏无羡应该更谨慎点的修士们表示不屑。

  更谨慎?开什么玩笑,他魏无羡敢一个人作天作地,但不代表他会拿金凌的命去开玩笑。他既然知道以金凌的性子肯定会要求进去住那一晚,就绝对能确定那东西不能把金凌怎么样。

  【蓝景仪道:“这种事你想要谁来啊……”

    金凌立刻抢道:“我来!”

    魏无羡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拍拍他脑袋笑道:“有机会的话好好表现。”

    金凌不满道:“不要摸我的头。男人头摸不得没听说过吗。”

    魏无羡:“反正肯定是你舅舅说的,听不听无所谓。”

    “喂!”金凌震惊了:“是谁之前让我有事多问问他的!”】

  江澄怒:“魏无羡!什么叫我说的话听不听无所谓?!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呗,”魏无羡掏了掏耳朵,摊手道,“反正你这句话也是废话,说得好像你没被人摸过脑袋一样。”

  江澄:“……”我……还真被人摸过头……

  【金凌坐到魏无羡左手边,魏无羡:“早。”

    金凌一脸强作的镇定,点头:“早。”

    众人也点头:“早。”

    半晌,看他没有说话的意思,魏无羡指了指自己眼睛:“你这个……”

    确定自己看上去还算面色淡然,金凌这才开口。

    他道:“果然,没有清理干净。”

    众人紧张。

    昨晚,金凌进入白屋子后,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间屋子内陈设极为简单,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张床。床靠墙,满床灰。】

  “咳咳!”蓝景仪干咳两声,神秘兮兮地对着欧阳子真等少年道,“注意了,这里是重点,非常非常重的重点。”

  少年们皮笑肉不笑道:“谢谢提醒啊。”

  【金凌等了大半夜,镜子照出来的都是黑魆魆一片。于是,他把这面镜子转来转去,正要体味出些乐趣时,忽的一抹刺眼的白色掠过镜面。

    他心猛地一凉,定了定神,慢慢把镜子转了回去。

    镜子里,终于照出了东西。

    听到这里,蓝景仪颤声道:“镜子照出什么了,钩子手……吗?”

    金凌道:“不是。是一把椅子。”】

  椅子?

  这有什……等等……

  椅子?!

  一群人瞬间明白蓝景仪说的重点是什么意思了。

  椅子?!不是说白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吗哪儿来的椅子啊?!

  一些人寒毛倒竖,皮肤上欢快地蹦起了鸡皮疙瘩。

  【他悄悄调整了一下镜子的位置, 可手腕刚动, 似乎觉察到了什么,那女子慢慢抬起了头。

    那张脸, 遍布着数十道鲜血淋漓的刀痕。】

  “啊!!!!!”

  突然出现并占据了整面“镜子”的那张数十道纵横交错鲜血淋淋的脸吓得一些人倒退一步倒吸一口凉气,一些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一些人更是直接尖叫了起来。

  说真的,这张脸,比之乱葬岗内千奇百怪的鬼物和魏无羡刚从乱葬岗归来复仇时的温晁王灵娇的惨相其实还算不得什么,可问题是那些都没有像这样放得这么大这么清晰呈现出来啊!

  聂怀桑快哭了,他现在跟他大哥认错求不跟着魏兄夜猎行不行?他不想被魏兄扔到这种地方去啊,他可不是金小公子,他真的不经吓的!

  等等,大哥,为什么你的眼神仿佛想把那位正和女鬼对视的金小公子和我交换了?

  欧阳子真抖了抖身子,搓着吓出来的鸡皮疙瘩道:“所以白屋子里作乱的不是钩子手,是某一位被钩子手杀害的女子?”

  蓝景仪嘿嘿道:“恭喜你,说对了……一半!”

  “一半?哪一半不对?”

  “你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金凌你待会补个觉,晚上还要干活的。”

    蓝景仪瞅了一眼他的碗,道:“魏前辈你没吃完,不要留剩啊。”

    魏无羡道:“不吃了。你多吃点啊景仪,今晚可是你打头阵。”

    蓝景仪一惊,险些把碗丢了:“啊?我??打、打什么头阵?!”

    魏无羡道:“金凌昨晚不是没看完嘛,今天我们一起看完它,见识一下。你带头。”

    蓝景仪失色:“魏前辈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怎么会是我?”

    魏无羡道:“哪有搞错。历练嘛,人人有份,人人都有机会,人人都要上。思追金凌都上过了,下一个决定就是你了。”

    “为什么下一个就决定是我了……”

    魏无羡当然不会直说是因为除了蓝思追金凌以外这群小朋友里他只记得蓝景仪的名字了,只拍拍他肩,鼓励道:“这是好事!你看其他人,大家都多想上啊。”】

  小朋友们:“……”我们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魏前辈你都带了我们这么多次,居然还是只认识思追景仪和金凌,我们很不服啊。可是,被魏前辈记住又意味着很大可能和蓝景仪一样被推到最前面去……

  蓝景仪欲哭无泪:“我就知道,什么历练?冠冕堂皇的理由,根本就是为自己的记性不好找借口。”

  魏·冠冕堂皇·无·为自己的记性不好找借口·羡摸了摸鼻子,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好意思。

【时】(十一)

行路第十一

  魏无羡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据说母亲是自被自己求而不得索性杀了的师姐的少年,不是很明白这是在闹哪一出。

  你恨魏无羡,行吧,恨就恨,可问题是你有必要在这别人的地盘因为“魏无羡”这么一个名字就这么嚣张地当街掀摊吗?人家不过是个啥都不知道的普通江湖郎中,别说人家根本不知道你大少爷和夷陵老祖的恩怨,人家就是知道那也不晓得你大少爷正好就在这附近啊!你拿他撒什么气?

  少年,你真的是世家子弟不是流氓吗?这得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养出一个如此脾气大戾气重娇纵任性目中无人的大小姐?

  他这边震惊中,金凌却一副火气没撒够的样子,又朝那江湖郎中逼近几步,插口道:“金凌!”

  江湖郎中感激地看了看魏无羡,趁着金凌转移视线赶紧溜到人群中藏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看着这边。金凌没好气地看着魏无羡,上下打量一番,轻蔑道:“你谁啊你?你凭什么直呼本少爷的名字?!”

  魏无羡一愣,随即明白了。上一次他跟金凌碰面用的还是莫玄羽的身体,这小朋友自然不会认识他的真正面貌,轻咳一声道:“好说好说,在下名叫魏……远道。”

  他差一点就直接说了真名,然而想到这少爷对“魏无羡”这三个字的痛恨,他觉得自己要是真这么说了,估计能跟这位当场打起来,于是话锋一转,硬生生当场憋出了一个名字。只是他却没有看到,身后的蓝忘机猛然一怔的身形。

  “我管你叫什么,给我滚一边去。不然,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金凌不耐烦地说着,还吹了声短哨。

  魏无羡本是不明白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然而片刻之后,远处突然传来粗重的兽类喘息声。他转头一看,便见一只半人高的黑狗从街角转出,直冲他奔来。

  看到那东西,蓝忘机神色一凝,猛地上前几步,拦在了魏无羡身前,冷冷地看着拖出一条大舌头的黑鬃灵犬。

  “含……含光君?!”金凌大惊失色,立马倒退几步。

  蓝忘机自小在姑苏蓝氏掌罚,为人不苟言笑严肃非凡,仙门中长辈平辈都有见了他心里犯怵的,更不用说金凌一个小辈。那黑鬃灵犬也是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看得自家主人都偃旗息鼓怂怂后退了,嗷呜嗷呜叫了两声,夹着尾巴便躲金凌身后去了,顺便还把自家主人往前推了推。

  金凌一颗心凉了半截。

  这黑鬃灵犬乃是他小舅舅,当今仙门唯一的仙督金光瑶所送,一般人听到这名字就不会对他俩怎么样,没骨气的还能把这狗当贵客供起来。可问题是,蓝忘机是一般人吗?不是啊!他会在乎这狗是谁送的吗?不会啊!

  完了完了,他肯定会把我好不容易训成的灵犬杀了,然后狠狠教训我一顿,最后直接把我提到舅舅面前……

  金凌这样想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头看了看,却发现蓝忘机、根、本、没、在、看、他!

    这位含光君根本就只是靠着冰冷的气质以及长久的积威在震慑他这个涉世不深的毛头小子,那一双眼睛完全是看着被他挡在身后的那家伙!

  金凌颇有些不甘,却也知道蓝忘机确实不好惹,只能趁此机会拉着他的狗溜之大吉。末了还不忘瞪魏无羡一眼。

  当然,这一瞪眼,魏无羡是完全没有接收到的。

  “蓝湛,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蓝忘机看着面色如常的魏无羡,摇了摇头,“没什么。”

  本以为魏无羡和以前一样会害怕犬类,所以黑鬃灵犬出现时才下意识挡住了他,只是没想到,这人忘记了过去的所有记忆,连带着对犬的害怕也忘了。

  这样也好,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居然会害怕那些杀伤力并不太大的犬类,那原因想也知道不会美好,忘了也没什么。

  魏无羡莫名其妙地挠头,正琢磨着蓝忘机为什么一看见那条狗就把自己往后面推,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聂怀桑?他怎么在这里?

  “兄台,刚刚真是多谢你!”之前被魏无羡  解救了的江湖郎中笑嘻嘻地把手里边那厚厚的一叠“夷陵老祖镇恶图”塞到他手里,“这个就当做是我的谢礼,你折个价卖出去吧。”

  蓝忘机看了一眼画像中青面獠牙的壮汉,不予置评。魏无羡哭笑不得地收回视线道:“我谢谢你的慷慨啊……诶等等,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在这里做买卖,有没有听说过什么怪事?比如妖魔作祟啊,分尸奇案啊,灭门惨事啊之类的?”

  郎中眼睛一亮,嘿嘿道:“那你可问对人了,我可是堂堂清河百晓生,这种事情我随随便便就能给你说出一大堆。咱们不谈远的,就说离这儿不过五六里的地方,那里有一座山岭,名叫行路岭,又唤啊,‘吃人岭’。”

  魏无羡挑眉:“吃人岭?怎么,那山岭里,又吃人的妖怪?”

  郎中搓了搓手,兴致勃勃地讲起了行路岭的故事。魏无羡听到一半,就知道这故事基本是编的,要真有其事,肯定是能说出些有鼻子有眼的东西的。就像大梵山那里,食魂天女作祟,受害者姓什么叫什么住哪里,一打听便清清楚楚,像这种死了几个什么时候死的死的人多大是男是女一概模糊而论的,多半都是骗人的。

  不过,想到某个金光闪闪的大少爷估计也是冲行路岭来的,魏无羡有些头疼。

  聂怀桑啊聂怀桑,你说你传谣言想把人往这儿引就算了,你一定要传那么远吗?把人家兰陵的都引过来了,金凌要出点事儿,你就等着被他舅舅抽死吧。

  魏无羡一边头疼一边和蓝忘机一起往行路岭那边走,走到一半还不忘把那一叠青面獠牙拿出来粉身碎骨毁尸灭迹,惹得蓝忘机又看了他一眼。

  行路岭上有很大一片杉树林,林道开阔,绿荫飒飒,风景倒是不错,只不过并没有魏无羡所期待的“吃人堡”。他们两个走了近半个时辰,才看到了摇摇晃晃翻着白眼衣衫褴褛的七八个身影,动作奇慢无比,不过是一队低阶得不能再低阶的走尸。都不用他们动手,这几具走尸在离两人还有五六丈的距离的地方就无比利索地转身离开,动作比来的时候快了两三倍不止。

  魏无羡目瞪口呆:“蓝湛,你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了?这些走尸怎么看到你就跑了?”

  蓝忘机道:“与我无关,你是他们的王。”

  “这样吗?”魏无羡摸着下巴,“原来我这么厉害啊。不愧是我。”

  蓝忘机无言以对。

  魏无羡呵呵道:“走吧走吧,咱们再转转,实在没什么就下岭子吧。”

  他话音刚落,便听得杉树林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疯狂的犬吠之声,呆愣道:“蓝湛,这声音,我听着怎么有点像金凌养的那条狗?”

  蓝忘机侧耳片刻,点头道:“的确是。”

  魏无羡扶额:“那小子,还真是搞得一手好事。我们过去。”

  “嗯。”

  两人循着犬吠饶了两圈,那只黑鬃灵犬的叫声也忽远忽近,魏无羡奇道:“迷阵?”聂怀桑设的?

  蓝忘机点点头,知道了有迷阵的存在,他们当然不可能再被困,辨破之后便循着那咆哮了半柱香时间依然中气十足的犬吠找到了一座座森森的石堡。

  魏无羡抽着眉毛道:“吃……人堡?这是不是多了点?不是说只有一座?”聂怀桑滚出来解释!

 



——————

蓝忘机:什么都忘了,连狗都不怕了,你居然还记得魏远道这个名字?

魏无羡:咳咳,这个不是重点,聂怀桑滚出来!

聂怀桑:魏兄,我冤枉啊,我没说只有一座,是那江湖郎中说的。

魏无羡:他说的难道不是你传出来的?

聂怀桑:……


【魔道祖师阅读体】【终是故人归】(一百三十六)

壹佰叁拾陆

  【蓝景仪扶着棺盖,崩溃道:“魏前辈,你好了没有……这人死了几天啦……走尸的味道都没有这么……”

    蓝思追帮他一起扶着,哭笑不得,道:“棺木简陋,这义庄疏风漏雨无人看顾,放了几天难免的,你坚持下,我们还要写笔记的。”

    金凌哼了一声,道:“一个偷东西的贼,给他置副棺材收尸就不错了,难不成还要当佛供着。”

    魏无羡戳了半天尸体,终于从棺材里抬起脸,摘了手套扔了,道:“都看完了吗?”

    “看完了!”

    魏无羡问道:“好,看完了那你们说说,下一步该怎么办。”

    蓝景仪道:“招魂!”

    金凌嗤道:“还用你说,我早就试过了。”

    魏无羡道:“如何?”

    金凌道:“这人执念不强,魂魄太弱,又是被吓死的,头七已过,彻底散了,无法招回。”

    蓝景仪:“你这试过和没试过也没有区别嘛……”

    蓝思追忙道:“那就去白屋子看看吧,走吧走吧。金公子,有劳你带路了。”他边说边推着蓝景仪出门去,成功地将他们新一轮没有意义的对话扼杀在开端。一群少年人迈门槛,好几个都是跳过去的,走路俱是步伐轻快。】

  论有魏前辈和没有魏前辈的区别……有了魏无羡他们这些姑苏蓝氏的小朋友都敢跳着走了!他们还一边走一边有说有笑!

  蓝启仁闭目,眼不见心不烦。

  那边魏无羡感叹道:“阿苑啊,你辛苦了。带孩子不容易啊。”

  孩子一号·蓝景仪:“……”真是辛苦你了啊思追。

  孩子二号·金凌:“……”不好意思啊我们的对话总是没意义。

  蓝思追:“……”不辛苦,习惯就好。

  【说起来,这位白家主人上金鳞台求猎走的这一遭,也是一波三折。

    若是再早几年,在兰陵金氏如日中天之时,他哪怕把酬金翻个十倍也未必能求到兰陵金氏亲传子弟前来。其实别说求猎了,白家这等有钱没权没脸面的寻常商贾人家,那是连登门拜访都不要想。而如今玄门局势今非昔比,普通百姓虽不明其中风云剧变的详细,却也模模糊糊听说了些。白家主人也是因为这个,才抱着“就怕万一”的心去试了试。

    他惴惴不安到大门处递了名帖,说明来意。守卫收了他的打点,勉为其难去通报了,回来时却翻脸说家主拒绝,动手赶人。走也罢,反正本来也没想真能请来,只是他恼这守卫收了打点钱态度还这般恶劣,便索还红包,一来二去争了几句,正在这时,一个着金星雪浪袍的俊美少年挽弓从朱门里出来,见此状不堪,当即皱眉相问。

    ……

    那守卫根本没有通报真正的家主金凌,而是去通报了兰陵金氏另一位长辈。那长辈一听,如今居然连这等商贾也敢来踏兰陵金氏的金梯了,当场暴跳如雷,要他把人轰走,谁知恰巧被准备去猎场的金凌撞了个正着。

    金凌素知这些家族长辈均有架子,自诩百年世家,无论如何身价绝不能降,非显贵不接见。他一来一向极其厌恶此等做派,二来怒那守卫遇事直接绕过他通报旁人视他如无物,三来想到金光瑶在世时哪个门生或客卿敢这样私收贿赂,越想越怒。恰好原本就约了蓝思追、蓝景仪等人这个月一齐夜猎,这便上白家来走一趟。】

  蓝启仁微微皱眉,沉声道:“修仙者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怎可因求助者不过商贾人家便不管不顾,甚至还认为对方求上门来是玷污了门楣?”

  聂明玦冷哼道:“简直不配为修士。”

  江枫眠也微微皱眉,叹息不语。

  “就是,兰陵金氏太过分了。”

  “那些人还是德高望重的长老,真是可笑,他们根本不值得敬重。”

  三家表态,其余大多数人几乎是下意识地跟随,只有少数沉默不语,反思自己。

  他们呢?在他们家族地界发生的各类事情,他们有做过什么吗?无人求助便装作一切安平,有人求助也不过随便打发。

  他们真的能说什么吗?

  还有,那三大家族,也真的有说什么的资格吗?或许,也就姑苏蓝氏有那么一点点吧,毕竟曾经是整个修真界唯一做到“逢乱必出”的人的含光君就是姑苏蓝氏的。而现在,加上一个魏无羡,也算是半个姑苏蓝氏人吧。

  他们正想着,却有人实实在在地出了声。

  “呵呵,”薛洋耸耸肩,面无表情道,“真不明白你们到底有什么资格说这话。搞得好像你们真的把自己那片地儿的事都有一件算一件认真解决了。除了姑苏蓝氏一个蓝忘机,现在勉强算上一个魏前辈,逢乱必出,不管哪里出了什么芝麻绿豆大小的事儿都不嫌麻烦地去看看,你们还有谁做到了?还不是觉得帮了人家不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名声就不管不顾。”

  薛洋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道:“非厉鬼恶煞不出,几乎是你们这些较大世家默认的规定。我就问问这种一间房子吓死了一个夜飞贼的小事找上你们哪家不是随便打发家中小辈或者普通门生去解决,然后就彻底抛之脑后?同样是无为,你们跟那些家伙自视身价特高有什么区别吗?”

  蓝启仁:“……”

  聂明玦:“……”

  江枫眠:“……”

  魏无羡眉毛抽了抽,要不是看着蓝老先生江叔叔还有江澄他们一个个都脸色难看,他差点拍手叫好。

  说真的,没区别。真要说有,也不过是有没有对那些普通人恶语相向表露出明显的不屑的区别。

  修仙者高高在上,早已从内心深处在自己与普通人之间划下一道横沟,就算是君子如姑苏蓝氏,侠义如云梦江氏,嫉恶如清河聂氏,总难以真正抹平这道横沟,更不用说经历了野心家金光善、以及一切圆滑处置的金光瑶两任宗主的兰陵金氏。

  还是那句话,“逢乱必出”虽受人赞扬,但唯一做到了的,也只有蓝忘机罢了。

  当然,现在还要算上一个他。

  蓝启仁气过之后,也明白薛洋所言乃是事实,更是修真界几百年的形态。而这样的形态,几乎无法更改。

  【魏无羡早知他不肯示弱,道:“有什么事多问问你舅舅。”

    金凌冷然道:“他又不姓金。”】

  江澄脸色骤然一僵,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金子轩愣了一瞬,愕然道:“阿凌!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舅舅?!”虽然他很讨厌江澄总是跟魏无羡一起怼自己,但他可是金凌的亲舅舅,在那十三年里,他为金凌付出了多少,怎么能只得到金凌这样一句话?

  “阿凌!”江厌离收起了柔柔浅笑,严肃道,“向阿澄道歉!无论如何,这种话不可以说!”

  金凌抿唇,拉住江澄的衣袖,道:“对不起,舅舅,我不该说那样的话。对不起。”

  江澄面无表情:“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不姓金。”

  “不是……舅舅,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有人问道。

  “我……我……”面对自家外祖父外祖母父母舅舅以及小伙伴们多重视线,金凌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我……我只是觉得,舅舅……舅舅对金氏而言毕竟……毕竟是个外人,他为了帮我屡次插手金氏之事,已经够了!他……他要是管得太宽手伸得过长,以后,一定会有很多麻烦的!舅舅已经帮了我那么多,我不想再给他带来麻烦了!”

  同时,“镜子”里的魏无羡也替金凌说出了他的本意。两相叠加,金凌的脸更红了,却还是认真地看着他家舅舅。

  江澄看着这张涨红的少年面孔,心中一软,眼眶也忍不住酸了酸,骂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给我带来麻烦了,不要跟你爹一样自以为是行不行?!”

  江厌离眉目柔和道:“这就对啦,好好说话不行吗?阿凌以后不可再说这样伤人的话了。”

  金凌点点头。

  金子轩:“……”我……!

  魏无羡默默为江澄竖了一根拇指:不愧是师弟,果然时刻不忘怼金孔雀。

  金凌:话说刚刚那个问他是什么意思的人是谁啊?

  【“废话!你这不是知道!那你还打我!”

    魏无羡反手又是一巴掌:“打的就是你!有话不会好好说?多好的话,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格外难听!”

    金凌抱头吼道:“蓝忘机不在你就这样打我!”

    魏无羡道:“他要是在我说一声他就帮我一起打你你信不信。”

    金凌不可置信道:“我可是家主!!!”

    魏无羡轻蔑一笑:“我打过的家主,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金凌面无表情:喔,是他问的。

  “哇,”蓝景仪两眼放光,摇着蓝思追道,“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大小姐在被魏前辈教训啊,我们当时真应该早点去。”

  蓝思追无奈:你早点去魏前辈就不会这样教训金公子了啊。

  “魏无羡”那轻蔑一笑完美戳中了藏色散人和蓝夫人的萌点,两个女人四眼发光道:“儿子/阿羡你都打过那些家主?!”

  魏无羡指了指江澄,又指了指聂怀桑:“这不是典型的两个?至于其他的,记不得了。”

  江澄:“……”打过我这个家主你很骄傲啊?

  聂怀桑:“……”大哥你别这样看着我。

  仙门百家拢共就百多个家主,你一个人就打过这么多,你很厉害啊?

  好吧你真的很厉害。

  【金凌不顾头发被揉乱,从长凳上蹦起来就往外冲,魏无羡又一巴掌把他拍回来:“你去哪儿?”

    金凌脖子都红了,粗声粗气道:“我去看白屋子!”

    魏无羡道:“你不是已经看过了?”

    金凌道:“我!再!去!查!探!一!下!”

    魏无羡道:“你既然之前已看过几次,想必再看几次也没什么新进展,不如帮我查查别的。”

    金凌就怕他再说些让自己肉麻的话,他是宁可被打老大的耳刮子也不习惯被人摸头搂肩地讲好话,想想这人连想和含光君上床这种话都能当众喊出来,从他嘴里会吐出什么东西那可真没法儿预料,忙道:“行!你要查什么?”】

  温情扶额,同情了这些少年一把。

  这都什么事儿啊,好好的小朋友,要么被魏无羡整出来超级无敌辣的东西整出心理阴影,要么被魏无羡的口无遮拦整出心理阴影,这魏无羡有毒吧他?

  蓝景仪搓了搓手,笑嘻嘻道:“思追,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大小姐还蛮可爱的?”

  蓝思追微笑不语:“……”景仪我劝你扭头看看金公子要杀人的表情。

  【“你们说的是钩子手吧。”

    魏无羡转头,道:“钩子手?”

    ……

    突然,一人道:“他老婆怎么可以这样?竟然用如此丧心病狂的手段残害自己的丈夫!”】

  不止“金凌”,聂怀桑也正听那茶女用钩子手的传说荼毒,冷不防听到这一嗓门,吓得扇子啪嗒一声掉地上了。

  顶着一群人莫名的眼光,聂宗主面无表情地捡起自己名贵的扇子。

  “果真是最毒妇人心。”欧阳子真做出了和金凌一样的评价。然后他受到了包括他亲娘在内的无比“亲切”的眼神攻击。

  “子真啊,不要以偏概全啊。”欧阳夫人幽幽道。

  欧阳子真:“……”好的娘,知道了娘,您别这样看着我了。


【时】(十)

  放假啦,好奢侈的一个三天假期嘞!

  我要连更三天!(立flag……)

偕行第十

  怨恨、愤怒、疯狂,种种负面情绪揉杂在一起,吵得魏无羡烦躁地睁开眼,便看到长宽皆是三丈有余的室内,弥漫着肉眼可见压抑的黑气,四个角落东倒西歪昏着几个人。地面中央有一个阵法,阵法上棍子般直挺挺竖着一只手臂,截面朝地,食指指天,似乎在指着什么人,不是聂怀桑他大哥的那只左手又是什么。

  显而易见的,这整个室内源源不断让人烦躁的黑气就是它散发出来的。那些姑苏蓝氏的人要么逃了要么倒了,连昨天刚见过的蓝忘机的那位叔父都歪倒在一边,七窍流血神智尽失。只有蓝忘机,正襟危坐,身侧横着七弦古琴,虽然手没有放在弦上,那琴弦依旧在弹奏嗡鸣。

  蓝忘机面无表情,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在凝神倾听。虽然很不合时宜,但魏无羡不得不承认他认真的样子真的很吸引人。只不过那满屋子乱窜的黑气着实烦人,居然还拧成一股向蓝忘机袭去。

  魏无羡腮帮一鼓,眼睛一瞪,立即飘在蓝忘机身前现了形,再次用威压把那只手臂拍到了地上。

  “魏婴。”蓝忘机微微皱眉,“你……”

  魏无羡道:“像这种东西,越镇压怨气越重,我知道。你放心,只要我在,就能镇压下来,没问题的!”

  蓝忘机摇头:“如此镇压,可于你有害?”

  “诶?”魏无羡懵逼脸,“没……没啊。你这是,关心我吗?”

  “嗯。”

  听到蓝忘机肯定的回答,魏无羡只觉得刚刚被这鬼手的黑气激起来的烦躁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笑得无比灿烂。

  须臾,大门弹开,日光泼入,一群蓝氏子弟喊着冲了过来,“含光君”的声音响成一片,魏无羡赶紧隐了身形。

  只见众人一片井然有序的忙碌,个个轻声细语,没有任何人发出喧哗聒噪之声,魏无羡虚趴在蓝忘机后背,小声啧啧道:“不愧是姑苏蓝氏的人,含光君,你家的人真是好涵养,要是那山前没刻了那么多家规,就更好了。”

  蓝忘机仿佛没有听到他说话,面无表情地对面容忧虑的几名门生道:“追本溯源。”

  蓝景仪疑惑:“可是,要往哪里追?”

  蓝忘机道:“西北方。”

  蓝思追奇怪:“为何?”

  “还能为什么啊,人家鬼手不是都给你们指出来了?观察力有待提高啊你们。”

  “谁?!”一群人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受到众人瞩目的白衣少年慌乱摆手:“不……不是我说的!”

  蓝忘机看也不看他一眼,对诸门生道:“安置好叔父及其余前辈。”

  几人点头:“是!”

  魏无羡飘回蓝忘机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笑嘻嘻道:“好好好,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四千家规的地方啦!对了含光君,莫玄羽怎么样了?”

  感觉到肩膀上多了一只手的蓝忘机侧目,虽然什么都没看到,眸底却倏地划过一丝暖意,他轻声道:“思追会安置好他。”

  “哦,那就好,”魏无羡欢快道,“含光君,你想事情可真周到!佩服佩服!我代小玄子谢谢你啦!”

  “不必。”

  “什么?”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蓝忘机淡淡道:“你之前说,要去清河。”

  “对啊,不过也没关系,咱们还是先把这鬼手的事情搞清楚再说吧。”反正去清河也是找聂怀桑聊这事,聊完之后还是要满世界找他大哥尸体的其他部位,就让他等着吧,集齐了再去找他。

  蓝忘机却道:“往这个方向去,会路过清河境内,到时你可以去做你要做的事情。”

  “咦?是吗?那倒挺方便的。”魏无羡如是道,然而心中却暗暗咽了咽口水。

  聂怀桑他大哥指向西北,金光瑶又不在那方向,他指的肯定就是他身体的其他部分。往那方向去可以到达清河,难道这金光瑶胆子大到这种程度居然把聂明玦的尸块就藏在聂氏的地盘上?那聂怀桑知不知道这事儿?

  要是知道倒没什么,要是不知道……噫……他不会气疯吧?不过气疯也不至于吧,最多就是更恨金光瑶,反正他也恨不得要金光瑶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再恨一点点也没关系吧。

  清河的某座小城,一问三不知先生摇着名贵的折扇坐在茶馆里边优哉游哉地听说书,聂家那身原本英武帅气的家主袍经过他这位公子哥儿的改造,完全贴合他那游手好闲醉心花鸟的翩翩气质。

  他在这里等人。

  等对他大哥的手招魂后往西北这边来,大概今天就能到的含光君。也等自己派出去的人传来消息说某个他好不容易弄回来的魏兄成功地被他的计划捞了出来。顺便内心咬牙切齿地痛骂。

  说好的很快就来清河找他呢?!说好的帮他找回大哥的尸体找金光瑶报仇呢?!你半路上又跑去招惹含光君做什么?!你都在莫家庄那里把他甩开了脱身了还要跑到大梵山去再把人招惹一下!你到底是有多喜欢招惹人家含光君啊?啊?!

  天知道聂怀桑到底是怎么在心中的小人咬着一块手帕泪流满面的同时,还要一边认命地计划着“能够不引人注意尤其是不引起他那好三哥的好二哥的注意把魏兄从云深不知处那个易进难出的地方捞出来”的方法的。

  要不是手下人传消息含光君已经离开了云深不知处,他那好二哥也到金麟台去找他的好三哥,蓝老先生招魂后还意识不清,他甚至都打算放弃这个不靠谱的魏兄了。

  聂怀桑一边感叹自己真是个劳碌命一边啄了一口茶一边往茶馆外看去……然后,他的茶喷了。

  那是什么?!他是瞎了还是疯了吗?!他刚刚还在想怎么捞出来的魏兄居然恢复了前世的样貌?!他还大摇大摆跟在含光君身边?!他他他他……他还把手伸到含光君衣襟里去?!含光君……还完全没反应?!

  这这这这……这比一向可亲的三哥设计还他大哥走火入魔爆体而亡还分尸镇压更让人接受无能好不好?!

  聂大宗主僵硬地转过脑袋,默念几句“我大概是没睡醒”,然后坚定地拒绝再转过去看一眼。

  然而他不去看那边颠覆认知的画面,并不代表听不到那边的声音,尤其是那边多了一个被宠得脾气大戾气重的名门小公子之后……

  魏无羡与蓝忘机一路到了清河一带,因为之前说了让魏无羡去做自己的事,两人便停了下来,顺便把鬼手拿出来看了看,便见这只手臂收回了食指,五指握拳。

  “所以,他的某一块尸体就在这里喽?清河境内?”魏无羡心中为聂怀桑叹了口气。

  蓝忘机道:“也可能是凶手。”

  “哦对对对,还可能是凶手。”魏无羡不甚在意道。他当然知道不是凶手,除非金光瑶这么些天一只待在这里。

  蓝忘机扫了他一眼,不再做声。

  两人进了清河的一座小城,白日里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走着走着,就听到街边有人喊道:“夷陵老祖,五文一张,十文三张!”

  什么东西?!

  魏无羡赶紧去看看是谁在卖他,却是一名身着道袍,脸上赤果果写着“坑蒙拐骗”的江湖郎中。魏无羡看了看那厚厚的一叠“夷陵老祖镇恶像”,对那上面那个青面獠牙凸目暴筋的壮汉着实接受无能。他道:“魏无羡可是个美男子,你这画的什么鬼东西?!没见过真人就别乱画行不行?!”

  郎中道:“关你屁事,爱买买不买滚!”

  “……”魏无羡看向蓝忘机,一脸委屈道,“蓝湛……”

  蓝忘机道:“走吧。”

  “不要,”魏无羡气鼓鼓道,“我要买下这些鬼东西,然后全撕了!”

  “你有钱吗?”

  “没钱你给我啊。”说着,魏无羡的爪子已经不安分地伸进了蓝忘机怀中,三下两下,掏出来一只精致小巧、沉甸甸的钱袋。魏无羡惊讶道:“居然真的有,这钱袋看着有点女性化啊,不会是那个姑娘送你的吧?是你喜欢的姑娘还是喜欢你的姑娘?或者两情相悦?”

  魏无羡越说声音越小,莫名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转身去找那个还在吆喝着卖“夷陵老祖镇恶图”的郎中,全然没有看到蓝忘机猛然泛起粉红的耳朵。

  魏无羡正要开口让那郎中把镇恶图全卖给自己,却忽然感到身后有风袭来,立马闪身躲过。然后就看到那江湖郎中被掀了出去。浑身金光乱闪眉间一点朱砂衣上牡丹正好的小公子抱着手冷冷道:“敢在我面前提‘魏无羡’这三个字,找死啊?”

 
——————
聂怀桑:我太难了。
食神:时间你还记得你下去是干什么的吗?

【魔道祖师阅读体】【终是故人归】(一百三十五)

  诈尸ing~~作死ing~~我对不起老师,对不起作业~~

壹佰叁拾伍

  【“含光君,你这张脸可真是能骗人,人家都道你好个清心寡欲光风霁月守身如玉的人儿。我感到很委屈。”

    蓝忘机托了他一把,让魏无羡坐得更上,两个人靠得更近,道:“委屈?”

    魏无羡道:“简直岂有此理。你说说看,你分明已经不是童子,别人却看到你这张脸就不分青红皂白说你是。上辈子我除了救人就没摸过姑娘的手,但就没一个人相信我还是童子。”他一一数来,道,“上学夜猎!人人传我游戏花丛;上乱葬岗!人人传我混世淫魔。真是有苦说不出,有冤无处诉。”

    蓝忘机不动声色地将魏无羡一只手牢牢覆住,眼底有微不可察的笑意涟漪扩散开来。

    魏无羡道:“你还笑,你真是没有同情心,一个冷酷无情的男人。我好歹也是世家公子榜排行第四,结果那一辈子就跟人亲过一次。我还一直以为是哪位美貌仙子对我芳心暗许,心道我魏婴也不枉此生了,谁知居然是你……”】

  蓝夫人挑眉:“阿婴,你这话说的,是阿湛不好吗?”

  “好啊!好极了!”魏无羡笑嘻嘻道:“怎么会不好呢?是他最好了,我这不是跟他开玩笑呢嘛!我最喜欢蓝湛了!”

  “我……我相信。”突然,温宁小声道,“我相信魏公子是……童子。”

  魏无羡:“……这不是重点……”

  温情面无表情:“不用信,是不是童子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江澄呵呵:“魏无羡上辈子是不是童子,我觉得我还是知道的。”

  江厌离捂唇轻笑:“阿羡,师姐相信你哦。”

  “师姐,”魏无羡简直哭笑不得,“你也跟着他们调侃我。”

  温宁眨眼:不是公子,我没有调侃你啊。

  蓝忘机眼睫轻颤,眼底有丝丝带着笑意的涟漪漾开。

  【到了时辰,蓝思追牵着小苹果站在院子里,等了好一会儿,魏无羡和蓝忘机才慢吞吞地从屋中出来。

    他本想提醒一句,魏前辈,你又穿错了含光君的衣服,但想了想,还是默默咽下了。

    毕竟两三天就要穿错一次,次次都提醒,岂不是要累死?

    而且每次魏前辈都会因为嫌麻烦,将就着穿算了,感觉提醒了也并无意义,还是装作没看见好了。】

  “啧啧,”金子轩摇头道,“可怜,真可怜,小小年纪就承受了这么多不该承受的。你俩到底是带人家历练呢还是塞人家狗粮呢?”

  魏无羡呵呵道:“关你屁事,要不出去以后金凌他们让你来带?”

  金子轩:“带就带,我带得肯定比你好。”

  金凌看看这两人,心下纠结。

  大舅舅带肯定是又好玩儿又能学到很多,但是他还没有被爹带过,于是金小宗主道:“你们不能一起带吗?”

  “不能!”这两人头一次如此默契。

  【“噢,对了,思追,你是童子吗?”

    他问得自然无比,蓝思追却霎时“噗”地喷了。

    此举甚不姑苏蓝氏,蓝思追发觉蓝忘机看了他一眼,忙端整仪态。魏无羡道:“不要紧张,之前我对那秦公子都是随口乱说的,有时候作法的确是非童子不可,但你既是用剑斩凶尸,那是不是童子真没什么所谓。不过如果你不是的话,我会很吃惊的……”

    话音未落,蓝思追已耳赤面红道:“我我我我当然是!!!”】

  听到这里,蓝思追也是面红耳赤,加上小伙伴们一个个戏谑的眼神,原本雪白的肌肤红得仿佛要滴血,呻吟着掩面。

  蓝景仪憋笑着拍拍蓝思追的肩膀:“没事,思追,我相信你。”

  “噗!我也相信。”金凌一边笑得天花乱坠一边道。

  “思追兄,我相信你!”“我也信!”“思追兄,没事没事,我们都相信你的!”

  少年们七嘴八舌,言语之间的笑意只要不是聋子就能听得出来,蓝思追欲哭无泪道:“我谢谢你们啊……”

  “不用谢不用谢,”蓝景仪大咧咧道,“真要谢,不如帮我分担几遍家规?”

  蓝思追:“……”呵呵,做梦呢吧你。

  金凌嘲讽道:“蓝景仪,做梦呢吧你!”

  【“不过,含光君,你好厉害啊。我听得出来是云梦的剑法也就罢了,你怎么也听得出来?”

    似乎卡了一下,蓝忘机才道:“与你交手数次,记住了罢了。”

    魏无羡道:“所以才说你厉害啊,我用云梦江氏的剑法跟你交手,总共也就十几年前那几次吧,这你也能记住,一听就听出来了,还不厉害吗?”

    他边说边把烛火往蓝忘机那边推去,想看他耳垂红了没有,蓝忘机却识破了他的险恶用心,五指牢牢覆上魏无羡握着烛台的那只手,给他推了回去。烛光一来一回中,摇摇若醉,映出了魏无羡一双笑意盈盈的眼,弯弯上翘的嘴角,看得蓝忘机喉结微动。】

  众人猛地一噎,心中对这俩人随时随地都可以撒狗粮的技能更加了解几分,虽然这并非他们所愿……

  可怜的秦公子,闹心的凶尸还没解决呢,请来的人就当着他的面秀起了恩爱。

  看到“蓝忘机”卡了那一下,魏无羡不着痕迹地握紧了蓝忘机的手。

  他自然知道,蓝忘机天赋异禀是一回事,但就那么短短的几次交手,简简单单的几个招数,蓝忘机能在十几年后仅仅通过剑风清楚地听出来……只怕是那十三年,他没少回忆这些事。

  想到这里,魏无羡对蓝忘机就更加心疼了。

  “无事,”蓝忘机柔声道,“那些事,很美好。”

  “以后的事,会更美好的。”魏无羡认真说道。

  【“魏前辈,这凶尸闪得极快,而且,一直在躲我!”

    魏无羡道:“它怕你吗?”

    蓝思追道:“不怕,它能打,但是好像不想跟我打!”

    魏无羡奇道:“它不想伤不相干的人?”

    他对蓝忘机道:“这倒有趣,我很久没见到这么讲道理的凶尸了。”

    秦公子则焦躁道:“他行不行,怎么还拿不下来?”

    魏无羡尚未开口,蓝思追又道:“含光君、魏前辈,这凶尸左手成爪,可右手成拳,好像手里抓着什么东西!”

    闻言,屋内魏无羡与蓝忘机交换了一眼。魏无羡微一点头,蓝忘机道:“思追收剑。”

    ……

    魏无羡起身道:“不必再打,是因为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后一步。”

    秦公子道:“哪一步?”

    魏无羡一脚踹开了门,道:“我这一步!”】

  蓝景仪傻眼:“这是要干什么?把秦公子的人头送给这凶尸?”

  金凌翻白眼:“当然不可能,对付邪祟最好的方法就是了其所愿化其执念,尤其是邪祟的执念并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丧心病狂的愿望的时候。我觉得大舅舅和含光君应该是看出这凶尸的执念并不是为了要伤人性命,所以让他进去完成愿望。”

  “嗯,不愧是金宗主,真聪明。”魏无羡笑眯眯道,“那你知道他真正的执念是什么吗?”

  金凌道:“我……”

  “我知道了!”蓝景仪右手握拳砸上左手掌心,目光熠熠道,“他一条腿被人打断是因为弄丢了玉佩被怀疑是他拿去卖了,所以他的执念是不是告诉秦公子那玉佩是真丢了,他是被冤枉的?他想求个清白!所以他手里抓的是那玉佩,死后两年才开始作祟是为了找那块玉佩!”

  金凌微怒:“蓝景仪,你抢了我的话!姑苏蓝氏家规不可打断他人言语,你又犯家规了!”

  蓝景仪:“……我这是激动的,你不能这么小气!”

  魏无羡懒洋洋道:“行了啊,都不错,可以评个甲等。”

  蓝景仪眼睛一亮,金凌摇头撇嘴:“我又不需要!”

  【“嗯,那,它当真打一拳就心满意足了吗?”

    蓝忘机道:“看样子,是。”

    魏无羡“咔嚓”一声响亮地啃了一口苹果,道:“是吧。所谓人争一口气,死而不安也是因为那一口气堵在胸口。他把水果砸了,玉佩还了,人也打了,那口气出了,就不堵了。”

    蓝思追道:“要是每个邪祟都这么讲道理,那便好了。”

    闻言,魏无羡笑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就算是人,一旦怨恨起来都是不讲道理的,你还指望邪祟跟你讲道理么?要知道,这世上可是谁都觉得自己很委屈的。”】

  谁都觉得自己委屈吗?

  一些人忍不住看向魏无羡,忍不住想道:那你呢?你也会觉得自己委屈吗?

  当然会,就像蓝忘机曾经说的,都是人,怎么不会累,怎么不会委屈。只不过以前从来不说,因为习惯把真正的伤痛埋在心里。而现在不需要说,因为蓝忘机永远懂他。

  【“运气很好。”

    魏无羡赞同:“那的确是。这位秦公子实在是运气很好。”

    憋了半天,蓝思追还是没憋住,诚恳地道:“不过我,总觉得,一拳是不是有点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蓝思追你终于也被魏无羡带“坏”了吗?

  “思追啊,”蓝景仪突然正色,满脸的痛心疾首,“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不是觉得,是一拳真的不够,怎么着也该打个十拳八拳的。”

  听蓝景仪前一句,蓝思追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然而后一句一出,他立马面无表情。

  蓝启仁很不蓝老先生地翻了个白眼,所幸没人看到。

  【铁钩】

  又是简单的两个字,“镜子”暗下又亮起,众人立刻明白这是又开始了一个新的事件,只是不知道这次又是讲的什么。

  “钩子手!”看到这两个字,金凌和蓝景仪脱口而出。

  其余少年也都反应过来,显然对那次的经历印象深刻。

  “钩子手?那是什么?”有少年好奇道。

  “自己看,好好学着!”少年们齐声回答。

  【白府之所以在这附近一带声名远扬, 恐怕有一大半要归功于白屋子。

    之所以叫白屋子,第一条, 自然是因为色白。始建, 粉白的灰糊了满墙,主人打算做些彩饰。别处一直十分顺利,直到轮到西苑这间屋子时,开始怪事频出, 故不得已搁置。至今日, 白屋子仍是和白府别处的雕梁画栋格格不入,白得瘆人。

    ……

    数日前,白府的家仆在清晨打扫时,路过白屋子,发现在白屋子木门的薄纸窗上,被戳了一个指头大的小洞。而门口地上,趴着一个男人。

    那是个白府内谁都没见过的陌生男人,四十来岁,一脸铁青,青筋暴起,五指深深掐着心口,早已气绝。

    家仆吓坏了,主人也吓坏了。一番折腾,府兵拍案定论:这是个倒霉的夜飞贼,好死不死闯进了白府的禁区,看到了什么,触发心疾,当场被吓死。至于“什么”究竟是什么,他们把白屋子的封条和锁全拆了,一通搜索,一头雾水。】

  一些人背脊发寒,猛地一个哆嗦。

  且不说“金凌”为了制造气氛特地把白屋子的怪事讲得杀气腾腾,绞麻绳的动作简直让人一阵窒息,就单说那里面的东西直接把人给吓死了,就够他们瘆得慌了。虽然被吓死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夜飞贼,但用脑子想想,敢干这行当的,那胆子可未必比谁小。

  聂怀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目露惊恐。

  我的天哪,跟着魏兄夜猎会遇到这种可怕的事情?大哥,我可不可以不去?上一次那个夺门不是挺好的?为什么你们还要找上这种东西?!

【通知】

  今日返校,以后更新随缘。催更拉黑,理解一下高三狗。谢谢。


【魔道祖师阅读体】【终是故人归】(一百三十四)

壹佰叁拾肆

  【“放心吧,绝对有用就是了。说起来,思追,你是不是不大喜欢这位秦公子?”

    蓝思追想了想,道:“我也不知。”他如实道,“他并未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不过,我可能较难与此种性情的人相处。我不大喜欢他提到‘家仆’时的语气……”

    至此一顿。魏无羡浑然不觉,道:“常见常见。这世上大多数人本就看不起家仆。有时候哪怕是家仆自己也看不起自己……你们为什么这样看我?”

    话到一半,他哭笑不得道:“打住,你们有什么误解?这能比吗,莲花坞又不是寻常门户,我小时候打江澄比他打我的次数多多了!”】

  哦豁!金子轩颇有兴致地看向江澄,不出意外地看到后者的脸瞬间阴沉。

  “金子轩你给我收回你那眼神!”江澄磨牙,又看向魏无羡,“小时候打我次数多你很骄傲吗?忘了长大以后谁挨打的次数多了?”

  魏无羡眉毛一抽,不服道:“当然还是你,不信出去以后我们打过。”

  “打就打,谁怕谁!”

  【不出所料,次日,蓝思追清早在小竹轩的院子里练剑时,秦公子又来了。

    他一来便劈头盖脸道:“我不管!”

    蓝思追忙道:“秦公子留步!我家二位前辈正在睡……正在修炼!修炼到紧要关头,不可惊扰!”】

  金凌挑眉道:“蓝思追,你想说的其实是他们两个还在睡觉吧,这可不行啊,你又犯‘不打诳语’的家规了。”

  欧阳子真摊手:“这位秦公子因为这邪祟肯定好几个晚上没睡好了,你看他脸上的黑眼圈,跟抹了煤炭一样。这时候思追要是跟他说两位前辈不但睡了一个好觉而且现在还睡得很香……呵呵,我觉得秦公子会对两位前辈绝望的。”

  蓝思追无力扶额。

  犯家规这种事情,习惯就好,反正他们只要是跟着魏无羡去夜猎,那必然是要犯几条家规的。什么不打诳语,不可大声喧哗,不可疾行之类用魏无羡的话来说根本毫无必要的一类家规,那都是家常便饭。

  反正魏前辈不管这个,还会说服含光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也就在外面放飞自我了。虽然这会导致他们回到云深不知处之后一时没控制住继续放飞自我……

  蓝启仁:冷静,冷静。

  【“夫人,你怎么回来了?你不生气了?”

    门外女子语气平板地道:“我回来了,我不生气,你开门吧。”

    秦公子不敢贸然开门,剑对准门外,道:“夫人,你还是回岳丈那里比较安全,万一它还没走,就在这房子附近徘徊,那该怎么办?”

    门外一阵静默。

    秦公子握剑的手沁出冷汗。

    冷不丁,那女人拔高嗓子尖叫:“你还不开门!有鬼来了!快放我进去!”】

  “这应当不是秦夫人吧。”蓝景仪道,“一个女子,就算要回家也不可能选在大半夜一个人回吧。如果是我我肯定会在外面住一晚,第二天早上回家,而且肯定会带着护卫。”

  “可你不是女子。”金凌凉凉道。

  蓝景仪:“……我这叫代入思考。”

  【“为什么是水果?”

    秦公子怒:“我怎么知道!”

    魏无羡道:“你当然知道,除了你没人知道。邪祟都十分记仇,你以前是不是也用水果砸过他?”

    秦公子阴沉沉不做声。魏无羡一看他脸色便知猜得八九不离十,不过他自己必然是不肯承认的,也不追问了。而秦公子再开口时,果然转了话题,“早上差人去问了我岳父那边,我夫人昨晚根本没有出过他们家的门。”

    魏无羡道:“那是一种专破阳宅守护屏障的东西,少见于前人笔记和古籍。究其本身,并不害人,但能模仿宅主亲近之人的音色形影,它经常会和进不了门的邪祟相互配合,帮助邪祟,哄骗你自己把门打开。那凶尸倒是找来了个好帮手。”】

  众小辈正待动笔,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齐刷刷转头看向魏无羡,后者被这一群幽怨与委屈并存的眼神看得头皮都开始发麻,金凌开口道:“这些不是胡说八道的了吧?”

  魏无羡黑线:“不是,这种事我怎么会胡说八道呢?!”

  蓝忘机默默不语。

  众人:你会!你真的会!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一群小朋友对魏无羡后半句表示鄙视,然后开始写笔记。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记。”聂明玦瞥了聂怀桑一眼。后者抽了抽嘴角,认命地动笔。

  【 “我见此人的最后一面,是两年前我返乡祭拜父母祖上时。当时我回家族旧宅祭祀,配了一枚玉佩。”

    秦公子道:“他认出是我祖母生前之物,向我借去看看。我念他大约是想缅怀祖母,便给了。岂知他没看多久,那枚玉佩便丢了。”

    魏无羡道:“丢了是指?他遗失了还是拿去卖了?”

    ……

    “后来听说这人爱喝酒,大约是夜里贪杯丢了,或是被人偷了。总之当时我一时气愤,便斥责了他一顿。”

    魏无羡道:“等等。秦公子,性命攸关之事,不可含糊其辞。‘斥责’这个词可轻可重,差别可以很大,到底是怎么个‘斥责’法?”

    秦公子眉头一跳,补充道:“记得是稍稍打了一顿。”

    魏无羡眨眨眼,道:“这……他那条瘸腿,该不会是被你打断的吧。”】

  蓝景仪惊讶地张大了嘴:“不是吧,这跟他一开始说的也差太多了。”

  金凌不屑道:“所以秦公子说那名家仆是自己脚下没留神摔死的,该不会也是骗人的吧?是因为秦公子冤枉了他害他没了一条腿,他才会摔死,所以化成凶尸来找秦公子。真是活该。”

  欧阳子真疑惑:“可这还是不能解释为什么他化作凶尸后两年才开始作祟啊。”

  “思追,你给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蓝景仪凑到蓝思追身边道。

  “不行!”金凌赶紧推开蓝景仪,“这种事情当然要自己思考,怎么可以直接问答案呢?”

  “就是想不出来才问的啊。”

  魏无羡笑道:“行了啊,想知道怎么回事接着看下去不就得了。景仪啊,金凌说的对,这种事要好好思考,认真想。”

  “哦。”

  【“不不不, 这可不是陈芝麻烂谷子, 情况相当严重啊秦公子!你想想,这人生前你可是骂过也打过的, 说不定把人家腿都打断了。万一他真没拿玉佩去卖, 那他就是含冤而死,不找你找谁?”

    秦公子立刻道:“他又不是我杀的!也不是自杀!为什么要找我?”

    ……

    魏无羡道:“秦公子, 干我们这行, 最忌想当然。每个人心思气度不同, 一个大男人会不会因为‘这点事’气到自杀, 这可说不准。要知道尸变的理由可能是夺妻之恨杀子之仇, 也可能是小时候甲某人没带乙某人玩儿泥巴这种鸡毛蒜皮啊。”

    ……

    魏无羡道:“你确定要说服一个这样惨死的人他死是因为‘意外’?人家既然回来了,意思就是说总得有人为这个‘意外’负责啊。”】

  聂怀桑抽了抽嘴角,小声道:“因为小时候甲某人没带乙某人玩儿泥巴这种小事就尸变……这种情况真的存在吗?”

  蓝景仪立马回道:“存在的啊,我们还遇到过呢,你们还记不记得,就是兰溪村那次。虽然不是因为泥巴但也差不多吧。”

  金凌点点头:“当然记得,那个邪祟因为没人带他去捉鱼,只能一个人去结果不小心淹死了。然后就尸变去找那些不跟他一起的小朋友,在他们家里留下一条鱼之后把他们带到自己淹死的河里去,强迫他们捉鱼。”

  聂怀桑愣愣道:“那你们怎么解决的?”

  蓝景仪嘴快道:“他的执念只是想让人陪他捉鱼而已,也没有伤害捉走的那些人,所以魏前辈就让我们把衣服脱了跳到水里面去跟他痛痛快快地捉了一场鱼。然后他执念就消了。我跟你说,那次我捉了好几条,都让魏前辈给烤了,说实话,虽然魏前辈在厨房里做出来的东西真的是惨不忍睹,但是他的烧烤味道真的不错!”

  聂怀桑默默看了眼已经移到蓝景仪身后的某人,心道:“我知道,当初我跟魏兄江兄他们也是溜到云深不知处后山这么玩过的。”

  当然这话他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

  “脱了衣服?跳到水里?捉鱼?好玩儿吗?魏无羡的烧烤好吃吗?”

  蓝景仪兴奋,一边转头一边道:“好玩儿啊!而且魏前辈的烤鱼真的很不错!真的!下次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蓝启仁黑着一张脸,皮笑肉不笑地站在蓝景仪面前。

  站在一边当鸵鸟的蓝思追不着痕迹地给了他一个怜悯的眼神。

  【 “不过也不必就此绝望,我再告诉你最后一个保命法门,你且如此这般。”

    秦公子道:“哪般?!”

    蓝忘机看了魏无羡一眼便知他又要胡说八道了,摇了摇头。

    魏无羡道:“你听好,须得将已被破开的宅门、厅门大敞,保持畅通无阻。反正你不敞也拦不住那东西了。”

    秦公子道:“好!”

    魏无羡道:“排尽家中其余闲杂人等,当心伤及无辜。”

    秦公子道:“已差不多都走光了!”

    魏无羡道:“那好,就寻一名阳气旺盛的童子,在子夜时分,横一条长凳,坐于你寝室之前把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原本“魏无羡”说到“最后一个保命法门”时,小朋友们都认真地听,准备随时写下笔记,然后就听得“蓝忘机知道他又要胡说八道”,顿时翻了个白眼。

  所以说,这夜猎笔记也不是好写的,写之前你还得先确定魏无羡到底是再认真讲述夜猎知识还是在胡说八道。重点是这人就算胡说八道也能说得跟真的一样,这就导致他们必须要认真思考,要是觉得哪些不对还要再去问魏无羡,最后还得重新整理笔记。

  然后这么一折腾,一场夜猎里面魏无羡教的他们都记得差不多了。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还笑。

  【“他守门外,您二位呢?”

    魏无羡道:“我们当然是守门内,陪着秦公子你了。万一门外守不住了,那凶尸打进来,我们再作打算。”

    秦公子实在是忍不住了,道:“就不能请这位公子直接来帮我守外门?”

    他指的是蓝忘机。

    于是魏无羡惊呆了,道:“你说谁?他?”

    他险些笑倒在地,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蓝忘机揽住魏无羡的肩,这才没让他真倒在地上,道:“不能。”

    秦公子被干脆利落地拒绝后颇感不快:“为什么不能?”

    魏无羡肃然道:“你忘了我刚才说什么,要童子才行的。”

    “……”秦公子不信,“怎么,他不是吗?!”】

  顿时,一群人弯了眼睛,腮帮鼓大,典型的憋笑动作。

  蓝启仁欲哭无泪道:“我倒希望他是。”

  藏色散人十分不客气地打破他的幻想:“想多了吧你。”

  魏无羡捧着肚子笑瘫在蓝忘机怀中,在后者无奈又宠溺的眼神中挑起他的下巴:“二哥哥,你是童子咩?”

  蓝忘机抓住他的手,无比淡定道:“别闹。”


【时】(九)

寄魂第九

  莫玄羽觉得,自己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不是当初跟着金家人去了金麟台,而是鬼迷心窍听了聂宗主的话选择献舍给夷陵老祖。你说天下厉鬼邪神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想不开选了魏无羡呢?现在好了,仇没报,脸倒是丢了个干干净净。丢脸就算了,反正他在金麟台莫家庄当疯子时也没少丢,可问题是因为那位不靠谱到惨绝人寰的夷陵老祖,他现在正被揪着后领,呆滞地看着眼前那扭来扭去的一只……手臂。

  他知道这只手臂,聂宗主他大哥的。

  就是因为聂宗主他大哥变成了这样,聂宗主才游说他选择夷陵老祖献舍。在莫家庄后山的时候,魏无羡借用他的身体把这手臂压制,扔到了从聂宗主手里边抢来的封恶乾坤袋。然后这一路上,因为有魏无羡的灵魂威压,这只手那是安分得不行。

  安分到他们两个都忘了还有这玩意儿的存在,甚至还以为早就把这爪子还给了聂宗主。

  而忘了这玩意儿存在的后果就是,在魏无羡因为受不了姑苏蓝氏规训石上刻着的四千多条家规打算跑路并且把莫玄羽扔在这里掩人耳目之后,这只手臂……释放了这么多天一直被压制的憋屈,疯狂地到处乱飞,顺便搞破坏。

  莫玄羽估计,要不是含光君反应快把这玩意儿挑飞了,他现在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召来一个厉鬼邪神没能报得了仇不说,还差点因为这个厉鬼邪神的巨不靠谱死翘翘,莫玄羽真的好想骂人。

  魏无羡从云深不知处的白墙回到静室只一瞬间,鬼手才刚从被挑飞的封恶乾坤袋里面挣脱出来。蓝忘机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琴拿出来,就感到一股可怕的威压自身后而来,直接将那只正打算张狂的鬼手拍在了地上,无谓地曲了曲死白色的手指。

  “谁?!”蓝忘机一声爆喝,眸光警惕的望着空无一人的院落,手中将避尘握得更紧。

  魏无羡揉了揉眉心,飘到了蓝忘机面前。

  虚无的空中中渐渐浮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蓝忘机眼睁睁看着朝思暮想的人从透明到清晰,感受到来自那双比星空更璀璨的眼眸的视线,揪着莫玄羽后领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连呼吸都几乎完全消失。仿佛眼前这人是由山上的云烟缭绕而成,会轻易在他呼出的气息中散去。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震惊的眼,挠了挠脸正准备说话,便听得一个沉静的声音道:“忘机。”

  他一转眼,便看到几人面色凝重走来,皆是身着姑苏蓝氏校服,其中一人又瘦又高,腰杆笔直,下巴上留着长长的山羊胡,让他一眼看过去就有一种帮他把胡子削了的冲动。

  “叔父。”蓝忘机有些慌乱地收回定在魏无羡脸上的目光,恭恭敬敬地施礼,余光还忍不住往魏无羡那边瞟,却发现那里已是空空如也,就仿佛方才那人是他眼花时的一个幻觉。

  这是有可能的,毕竟那样的幻觉并不是第一次出现。

  蓝启仁皱着眉头看了看有些乱的院落,眸光落在地上青筋暴起的鬼手上,被那凶狂的怨气惊了一惊:“那是什么东西?为何会有这种东西?”

  蓝忘机面无表情地拿出一只封恶乾坤袋,将鬼手封住后道:“忘机不知,可招魂询问。”

  蓝启仁点点头,又看向缩在一边一身黑衣在这里这些人中极为突兀的莫玄羽,眉头依旧皱着:“听说你带了一人回来,为何不安置在客房,却带到静室?”

  蓝忘机道:“有事相询。”

  送走了蓝启仁等人,商好明日一早对鬼手进行招魂仪式,蓝忘机转身去看莫玄羽,却在后者身前看到了另一个人。

  那人黑衣上赤色纹路火焰般燃烧,三千发丝披散,左右两边各挑起一缕,用一条鲜红的发带束在身后。面容可称“丰神俊朗”,唇上勾着明媚的弧度,眼睛里面映着星星和蓝忘机的影子。

  恍然间,蓝忘机不知自己是不是在不曾察觉之时中了什么幻术,否则为何会看到这做夷陵老祖打扮,却对自己笑得如初见时那般明艳的魏无羡?明明自魏无羡修鬼道之后,他们从来都是不欢而散。明明在那段有鬼道日子里,魏无羡从没对他在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喂!含光君?含光君?”魏无羡飘到蓝忘机面前,却见后者眼睛一眨不眨近乎贪婪地盯着自己,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忍不住放大了声音,“含光君?蓝湛!”

  一声熟悉的称呼唤回了蓝忘机的思绪,他震惊地看着魏无羡的魂魄,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魏……婴?”

  魏无羡挠了挠头,突然觉得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他知道蓝忘机口中的“魏婴”是验尘时候的自己,他们拥有同一个灵魂,他本该理所当然地回答他——“是我”。可是这两个字在他嘴边流转,却怎么也吐不出去。

  他是“魏婴”,但是没有“魏婴”的那些记忆和情感,他真的是蓝忘机认识的“魏婴”吗?

  许久不得回应,蓝忘机伸出手想要触碰魏无羡,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手下感到的是一片虚无。那种看得到却摸不着,好像眼前之人不过一场虚幻的感觉,令蓝忘机平静了许久的心脏生出一股恐慌。

  不远处的莫玄羽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己当真不应该呆在这地方,当下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蓝湛,你听我说。”斟酌许久,魏无羡才开口,抹去跟主界以及聂怀桑有关的内容,魏无羡告诉蓝忘机自己的现状。

  蓝忘机沉默半晌,道:“我知道了。”

  知道了?

  魏无羡有些疑惑:“那你,相信吗?你不会觉得,我是在避免被你们问罪什么的?”毕竟他可是记得莫玄羽跟自己讲的“夷陵老祖在穷奇道不夜天犯下的累累罪恶。”

  蓝忘机摇了摇头,掏出了一只锁灵囊。魏无羡笑:“不需要,我可以进到任何东西里面,也可以就这样飘着。”

  “好,”蓝忘机干脆地收起锁灵囊,“可是,我怎么知道你是否还在?”若是这人说着与自己同行,离开云深不知处后便消失了踪影,蓝忘机真的不敢想象,那时他会如何。

  魏无羡心中疑惑,又想到大梵山他怎么也要将自己带到这里,忍不住道:“蓝湛,大梵山我用着莫玄羽身体的时候你是不是就认出我了?你,很怕我离开吗?”见着蓝忘机身形一顿,他又想起了莫玄羽说的“含光君和夷陵老祖水火不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想什么呢?他肯定是担心我趁他不注意跑出去干坏事,要把夷陵老祖这祸害看牢点。

  然而蓝忘机却是点了点头道:“认出了,别走。”他真的,真的很怕。

  魏无羡一愣,一股莫名的酸意自胸口弥漫,似乎有从眼眶释放的意味。他眨了眨眼,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缠上蓝忘机的手腕,缠出浅浅的花纹。这花纹几乎与他的肌肤融为一体,但以蓝忘机的修为眼力却是清晰可见。

  “好啦,以后我就待在你手上,你看着这花纹就知道我到底在不在了?”魏无羡欢快道,“蓝湛,现在不用怕了吧!”

  看着手腕上的花纹,蓝忘机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融化,仿佛冰封千年的世界终于第一次醒来了春天。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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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玄羽:你们两个还记得我的存在吗?

蓝思追:莫公子,原来你在这里,含光君让我带你去客房!